2025年6月7日，泸州公交商城的楼顶在修防水，工人一锤子敲开花坛，土里翻出一副蜷着的骨头。 骨头在花坛里埋了28年，花坛离二楼那间铺面，只隔几层楼。 她叫吴某萍，在商城二楼批羊毛衫，1997年2月1日中午出门，再没回来。 同一天下午，商城里另一对夫妻照常开着门，男的叫杨某根，女的叫陈某芬。 欠吴某萍的那四万块，从这天起不用还了，账本也已经不在她手上。 两个家的28年从这里岔开，一边是找一个人，另一边是过日子。 那件红色呢子大衣 1997年2月1日中午，吴某萍在店里跟儿子吃完最后一顿饭，穿上那件过膝的红呢子大衣。 出门前她跟儿子说了几句闲话，儿子叫黄平，那年刚过完10岁生日。 天黑下来，商城的卷帘门一扇一扇拉到底，黄平站在门口等，等到只剩自家那盏灯。 那年他爸妈刚离完婚，他选了跟着妈，妈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后面28年，黄平没在一个地方安定过，桥洞睡过，工地的水泥管也睡过。 出去一趟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亲戚找回来，过些日子他又跑出去。 初中没读完，他就不去学校了，找妈这件事，黄平一个人找了28年。 他爸叫黄明，浙江绍兴人，当过兵，离婚那会儿净身出户。 吴某萍失踪那两天，黄明在外地开展销会，人不在泸州。 亲戚都知道他不在场，外头的闲话还是照传，他从没跟人辩过一句。 后来他也没再娶，退休以后打两份工，攒下的钱一笔一笔转给儿子。 回泸州那天，黄平跟他爸从浙江飞回来，第一件事是去商城天台上站了一个多小时。 江风从沱江上刮过来，很大。 2025年6月12日，两个人在公安那儿采了血。 比对结果出来那天，他信了28年的那句话塌了，妈妈不是走丢了，是没走出这座商城。 2026年1月，父子俩从泸州开车回绍兴，一千八百多公里，二十多个小时轮着开。 一个人握方向盘的时候，另一个人就把她抱在怀里，一路没松手。 到了绍兴下葬，黄明在妻子墓旁把自己的墓也修好了。 这句话黄明跟儿子讲过，生前欠下的，只有等死后再去还。 修坟花了几十万，黄明把积蓄全掏了出来。 两枚金戒指的去向 杨某根那几年的日子，跟这一家是反着过的。 1988年，杨某根跟陈某芬结的婚，那会儿两个人在上海过日子。 1996年初，青浦区重固镇起了新房，钱是这么凑的，陈某芬拿出三万五，他父母添了一万五。 房子是新的，欠吴某萍的四万还挂在账本上，一分没动。 1997年1月底，还钱的日子到了，两个人翻来覆去算的是去哪儿弄钱。 先打隔壁门市老板的主意，又跑到重庆朝天门，都没敢动手。 抢钱这条路走不通，1997年2月1日中午，陈某芬拿着一沓现金把吴某萍叫进了四楼仓库。 卷帘门放下来，那沓钱递过去，吴某萍坐在床沿上低头点。 两只手就是这个时候上来的，杨某根从正面掐住脖子，陈某芬在边上按着人。 人死在那张床上，钱被收了回去，账本和钥匙也拿走了。 脖子上那条金项链，手上两枚金戒指，都摘了下来。 晚上七点多，铺面都关了门，杨某根拿铁锹把楼顶花坛的土填平。 花坛高七八十厘米，宽一米，长两米，装下了一个人。 第二天照常开门，吴某萍的门市员来问，陈某芬说钱收了人就走了。 苟建国和妻子唐开蓉，当年也是吴某萍带进商城的，两个铺子挨得近。 姐姐没了音信，苟建国第二天就去派出所报了案，没有证据，陈某芬问完话就回来了。 腊月二十八，两个人坐上回上海的车，除夕夜进了家门。 吴某萍手上那两枚金戒指，回炉重新打，杨某根的父母一人戴了一个。 戒指后来被人骗走了，判决书上就这一行字。 三条理由都算得清 28年过去，陈某芬换了名字，脸也动过，户口本上成了另一个人。 2008年到2025年，假证件办下来的护照和通行证，让她一趟一趟往外走。 香港去过，澳门去过，韩国和美国也去过，上海还买过房。 这些一条一条写在一审判决书上，没有一条是猜的。 2025年9月，她跟杨某根在上海被带走，押回泸州指认现场那天，两个人跪在楼顶哭。 2026年7月开庭，跪过的膝盖站直了，陈某芬在庭上翻供。 她说工具是男方找的，埋的地方是男方找的，动手也是男方。 她的说法是，不存在杀人，只是知情不报。 黄平在法庭上问过他们，动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吴某萍还有个十岁的儿子。 这个问题没有人接，回答写在判决书上，一共三条。 杨某根说，一是跟陈某芬是夫妻，又有了女儿，为的是家里稳定。 二是盖房陈某芬掏了三万五，那四万还不上。 三是陈某芬常拿话刺他，嫌他穷，说他没出息，让他觉得自己叫人瞧不起。 三条摆在一起，前两条说的是同一件事，钱没了，家还想保住。 第三条最扎人，他杀人的理由里，夹着一句怕被人看不起。 被人看不起，丢的是脸面，吴某萍丢的是一条命，这两样东西不在一个秤上。 更该说清的是，掐人的那只手是杨某根自己的，不是谁按上去的。 法院写得明白，杨某根是直接动手的那个，作用积极，两个人不区分主从犯。 但杀人的念头是谁先提的，两个人说法不一样，法院最后认定是陈某芬提的，她是拿主意的那个人。